碎片堆里如何还原历史 “文物医生”张济夏慢功夫修复古陶瓷

张济夏在修复古陶瓷罐。

如果一件古瓷器没有任何纹饰、碎成上百片，修复它的概率有多大？

4月24日下午，湖北日报全媒记者来到湖北省博物馆文物保护中心，向“全国五一劳动奖章”获得者、湖北古陶瓷修复技艺非遗传承人张济夏，挑战一分钟在碎瓷堆里还原历史真相。

在修复室，张济夏小心翼翼地将十几片宋代青白釉刻划花碗碎片，整齐地放在台面上。阳光下，胎体的薄厚、釉色的层次纤毫毕现。

“倒计时开始！”在张济夏现场教学后，记者和他的现场比拼从最关键的拼接定位开始——让碎片“破镜重圆”。

面对这件历史悠久的文物，记者小心翼翼拿起一块弧边碎片，并试图从这些杂乱无章的碎片中，寻找它的邻伴儿。

比较幸运，很快找到了。记者双手微颤，一手将两块弧边碎片捏合，一手拿着透明胶带将它们暂时固定拼合。

然而，在寻找下一块时，却没有了头绪。计时器嘀嗒作响，记者心中也越来越急，一块接一块拿起来比对，企图碰碰运气。

一分钟结束。“还不错，比我刚入行时强。”张济夏笑着接过记者手中拼接的两块碎片，重新调整胶带固定位置，然后继续拼接。只见他轻轻拿起一块碎片，仔细观察它的厚度与纹路，然后按此方式接着寻找下一块。

“陶瓷修复要静下心来，有些瓷片是孤块或者‘白板’，没有明确的依据，就不能靠臆想乱拼，要尊重历史、实事求是。”张济夏边拼边轻声传授经验。

时间慢慢流逝，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安静下来。“宁可慢，不能错，不返工才是真的快。”15分钟后，张济夏完成了这件宋代青白釉刻划花碗的拼接定位任务。

修复台上，打磨用的砂纸、手绘用的画笔、调色用的颜料整齐摆放。

原来，这门手艺远比想象中复杂：清洗、粘接、补配、作色、补绘……既要懂历史、会美术，还要通化学、能雕塑。

“常年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碎瓷瓦片，不枯燥吗？”面对记者的疑惑，张济夏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带记者看了一件修复后青白釉执壶照片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在执手与壶身的连接处，一枚淡淡的指纹印记若隐若现，他说，那是古代工匠留下的手印。

“当时我脑海中浮现出千年前的窑火旁，那位工匠制作瓷坯时用力一摁的场景。”张济夏说，那一瞬间，像是在和历史隔空击掌。

正是这一掌，让张济夏在数控专业毕业后，风雨无阻苦学技艺，一干就是十余年。

如今，张济夏已成为“湖北古陶瓷修复技艺”第三代传承人，经他手保护修复完成的陶瓷文物达千余件。2025年7月，张济夏在第二届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中摘得一等奖。

“文物修复是真正的‘慢功夫’，我的师傅说过，再有天赋的人，也要练上10年才能成为真正的文物修复师。”张济夏说，“文物修复是为了保护文物所承载的历史信息，我们打磨的不仅是技艺，更是传承中华文明。”

来源：文/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王婧

（责任编辑 胡家雨）